台下有人笑起来。
这一次,笑声是松弛的。
“还有鳝鱼。”瞿蕴灵也笑,“鳝鱼其实是一种很奇怪的食材。它没有什么可以大口嚼的肉,处理起来又麻烦。甚至连同属东亚饮食圈的日本和韩国,也没有那么普遍地吃它。可是两岸的餐桌上,对鳝鱼都有很高的需求。”
她说,南京人爱鳝糊,江淮地区有炒软兜,湖南湖北有鳝鱼粉和鳝鱼火锅,台湾有台南鳝鱼意面。细细长长的一条鱼,钻过水田、沟渠、市场、砧板和锅气,在不同地方被做成完全不同的样子,却又让人莫名觉得熟悉。
“所以,我很难对台湾同学生出一种纯粹抽象的感觉。”
她望向台下:“我不是先在地图上认识他们的。我是在一碗饭、一盘鳝鱼、一段老人终于重新见面的家族故事里,慢慢认识他们的。”
她话音刚落,礼堂左侧忽然有一个学生举起了手。
主持人本来已经准备上台收尾,看见那只手,略微迟疑。毕业演讲并没有正式问答环节,但这所大学最不缺的就是临场提问,也最喜欢把礼貌伪装成挑战。
那是一位台湾学生,他站起来,穿着黑色学位袍,声音清晰,甚至称得上冷静。
“瞿博士,谢谢你的演讲。你刚才说,你因为家族经验和食物,对台湾同学有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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