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七天过去,瞿蕴灵在全美顶尖学府的那场演讲,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流量的末期。各大社交平台上的混剪视频开始被新的明星八卦、地缘冲突和搞笑宠物所取代。那些曾经为“学术界玉桂狗”疯狂点赞、转发的网民们,胃口早已被高强度的信息流养得麻木。在大陆的社交媒体上,“真正的白雪公主”的词条逐渐跌出前十,讨论区里的留言从每分钟数千条放缓至零星的打卡;而在台湾的论坛上,关于“2300万人话语权”的深度剖析也终究被埋进了历史讨论区。
瞿蕴灵本人的生活似乎正平稳地降落回原本的学术轨道。她依然穿着一丝不苟的冷蓝灰色调衬衫,抱着厚重的文献穿梭在铺满落叶的校园大道上,那张白瓷般的脸庞在逐渐转凉的秋风中显得愈发沉静、疏离。大家都以为,这场由互联网炮制出的绚烂泡沫,即将像所有爆红的社会事件一样,最终归于图书馆深夜的灯光与纸张翻动声中。
然而,就在热度即将彻底退潮的第八天清晨,一条溢满了血泪与绝望的控诉帖,毫无预警地在PTT论坛的八卦版上炸开,并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惨烈姿态,将正在下坠的舆论死死拽住,重新推向了更具毁灭性的风口浪尖。
帖子标题只有简单却触目惊心的一句话:《你对全世界都博爱,唯独对我赶尽杀绝》。
发帖人的IP地址,在清晨的微光中冷冰冰地亮着:台湾·云林。
我知道我发出这篇东西之后,很多人会骂我。
会有人说我蹭热度,会有人说我嫉妒她,会有人说我一个台湾男的被大陆女博士伤害听起来很荒谬,也会有人把我的每一句话拆开,问我有没有证据,问我为什么当时不报警,为什么不离开,为什么六年过去才说。你们可以问,我也知道这些问题一定会来。可是我已经回到台湾一年了,我每天醒来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像自己的,像被谁反复使用、反复标记、反复占有之后丢回我手里的一件旧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把这种感觉讲得体面一点,所以我只能用最难听、最丢脸,也最接近真实的话说:她毁掉了我。
我是云林人,我爸妈都是工薪阶层,家里没有那种可以让我任性的余裕。为了把我送去美国读本科,他们瞒着我,把家里唯一的两层透天厝和那几亩传了几代人的农地全部抵押给了银行。我是背负着整个家族的血汗和破产的风险,诚惶诚恐地踏入那所名校的。
他们把我送去美国的时候,觉得我这一去是替全家挣一条路。我也一直这么告诉自己,所以我什么都忍。我在学校里上课,在餐厅洗碗、端盘子,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打黑工,白天把自己弄得像一个正常学生,晚上回到房间时累到连鞋都不想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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