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兰气得拍他一下:“什么叫比较像个人?你会不会讲话?”
林国雄皱眉,像不知道自己哪里讲错。林承佑却低头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父亲说话粗笨,可他听懂了。
痛的时候,人会不像人。会只剩下一团记忆、一团羞耻、一团不甘心。回来吃饭,回来做事,回来流汗,不是治愈的全部,却至少能让他一点一点回到自己身体里。
手机在旁边又震了几下,这次林承佑没有拿起来。
他把饭吃完,喝了口凉茶,站起身时,后背的汗已经被风吹得半干。林国雄拿起锄头往田里走,王玉兰在后面喊他们下午不要晒太久。
林承佑戴上草帽,跟着父亲下田。田埂上很窄,他走得慢而稳。泥土只在太阳下发热,水沟只需要被清开,田里的草只会继续长。
本科毕业后,他们真的一起去了南部。
那是一个农业大州,夏天热得漫长,大片农田铺到高速公路两侧,看不到尽头。和他们本科所在的城市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更宽、更平、更实用。校区之间隔着高速、加油站、农机店、仓库和大片实验田,空气里常常有青草、泥土、机油和晒热柏油混在一起的味道。林承佑第一次坐车经过那些被灌溉系统切得整整齐齐的田地时,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这里真的很适合做农业工程。”
瞿蕴灵听见这句话,像终于验证了自己当初做的那些表格没有白费,很得意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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