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买药,意味着她不想再去计算什么风险、什么排期、什么硕士和博士的阶级差距。那一座把她逼成怪物的大陆人绿卡大山,那场她拼死打赢的、虚无荒凉的美国硬仗,她通通不要了。
如果老天愿意把那个曾经收走的孩子重新还给他们,这一次,在这个充满泥土和饭菜香气的云林老屋里,她决定卸下所有战袍,用最赤裸、最不计后果的肉身,把命留下来。
“我希望那个孩子能够重新回来。”她很轻地说。
林承佑整个人僵住。
窗外虫鸣忽然显得很远。他看着她,胸口像被重重撞了一下,疼得说不出话。那个孩子。那个他们曾经一起期待过,又一起失去的孩子。那枚小小的种子,在最不合适的时候来,又在他们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离开。林承佑以为,那件事是他们之间不能碰的废墟,可瞿蕴灵却在这一夜,躺在他少年时期的房间里,轻轻说希望它回来。
“你博士怎么办?美国怎么办?签证怎么办?你不是还有——”
“承佑。”她打断他,声音很低,却很稳,“我已经毕业了。”
林承佑怔怔地看着她。
瞿蕴灵望着天花板,眼里又浮起泪光:“我把能撑的都撑完了。我以前总是说等毕业,等申请,等稳定。现在毕业了。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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