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千抬头,露出一个礼貌而客气的微笑:“谢谢阿姨,我不饿,等一下再吃。”
说完,她又低下头继续拼拼图。她似乎不需要大人的陪伴,只需要有人能在她需要的时候“执行任务”。
林阿姨开始感到一种沉重的压力。她意识到小千不需要她的情感投射,不需要她的嘘寒问暖,甚至对她的存在保持着一种客气的距离。
那是一种“即便你明天不来了,我也能照顾好自己”的距离感。
每天下午,林阿姨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幕:小千回到家,拿出联络簿放在客厅的桌上方便母亲看见,把作业拿出来写。而徐婉,这位看起来光鲜亮丽的母亲,在面对女儿时,竟然显得比她这个保姆还要手足无措。
徐婉对小千的关心,总被小千用同样礼貌、同样标准的话语挡回来:“妈妈,作业做好了,明天要带的东西我也写在纸条上了,阿姨下班会去买,明天早上会拿给我。”
徐婉看着那个清单,心里的无力感像潮水般淹没了她。她发现,自己花钱买来的不是帮助,而是她与女儿之间最后一点“麻烦”的消失。
没有了那些需要共同面对的麻烦,她和女儿之间,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林阿姨在厨房洗着碗,看着母女俩在那里客气地交换着付款信息。她突然觉得这孩子太可怜了。她没有因为失去父亲而崩溃,也没有因为母亲的缺席而怨恨,她只是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墙,把所有需要大人的部分都封锁了起来。
她想告诉徐婉:你女儿不需要保姆,她需要的是一个会犯错,把生活搞得乱七八糟也没关系的妈妈。但话到了嘴边,看着徐婉那副疲惫而专业的神情,林阿姨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接过账单,离开这间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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