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一片白光。
不是剧烈撞击之后的安全气囊弹开,不是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不是翻滚和震荡和骨头断裂。就是一片白光,白到什么都看不见,白到连方向感和重力都消失了。陆铭远感觉自己像是在白光里漂浮着,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什么都没有。
然后整个世界猛地往下一坠。
越野车的四个轮子同时着地,悬挂系统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之后弹起来又落下。陆铭远被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后脑勺撞在头枕上,眼前一阵发黑。耳边是陆晨的惊叫声和车顶被什么东西刮过的刺耳噪音。
然后是水声。很大的水声。
陆铭远猛地睁开眼。挡风玻璃外面不是山路,不是树林,是一片正在急速后退的浅滩水面。越野车正以惯性往前冲,水花从两侧溅起有三四米高,底盘刮过水下的礁石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他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想避开前方一块露出水面的黑色礁石,车身侧倾到一个几乎要翻的角度,右前轮擦着礁石边缘滑过去,然后整辆车冲上了沙滩,在沙子上滑行了十几米之后停住了。
发动机还在响。
陆铭远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大口喘着气。他的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胸口被安全带勒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额头上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滴在方向盘上,是血——大概是刚才颠簸的时候撞到了车窗框。
车里安静了几秒。两个人都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对方急促的呼吸。
然后陆晨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又抖又哑:“爸——你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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