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远没有回答。他拉开驾驶座车门,探身进去把车钥匙拔下来,然后走到后备箱的位置打开检查。帐篷在,睡袋在,所有的食物和水都在,炊具在,急救包在。他打开急救包,抽了两张酒精棉片按在额头的伤口上,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爸,车还能开吗?”陆晨走过来,声音还是紧的,但已经比刚才稳了一点。
陆铭远按住额头上的酒精棉片,绕到车头看了一眼——前保险杠下面有刮痕,底盘护板蹭掉了一大块漆,但没有漏油,没有冒烟,轮胎气压也正常。他又上车拧了一下钥匙,发动机平顺地响了起来。
“能开。”他熄了火下车,“车没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陆晨问他,眼神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余悸,但看到父亲脸上的镇定之后,他的呼吸慢慢缓了下来。
陆铭远先把急救包里的创可贴撕了一张贴好额头上的伤口,然后走到车前,背靠着引擎盖,面朝大海,沉默了好一阵。
他今年44岁,做了二十年的建筑设计,信奉的是图纸、数据和事实。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最大变故就是妻子去世,那至少还是他能理解的事。但现在他解释不了。
“爸。”陆晨走到他旁边,也靠着引擎盖,“这里是哪里?”
陆铭远没看他,眼睛还盯着海平线:“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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