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白了。臣会从周崇明在京中的关系网反向溯源,同时派人盯住霍府所有人的动向。在不惊动霍家主支的前提下,将所有证据做成铁案,再呈陛下圣裁。”
白玉鸾微微颔首。她重新拿起朱笔,翻开下一本奏折,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继续查。还有,定安侯回京当日,提前知会朕。朕要去城门口接他。”
谢怀安微微一愣。
女帝亲自出城迎接回朝将领,这是极为罕见的殊礼。但他没有多问,只躬身道:“臣遵旨。”
他转身欲退,白玉鸾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轻而缓,像是犹豫过才问出口的:“怀安——这件事上,朕能不能信霍斩疾?”
谢怀安顿住脚步。他回身,对上的不是女帝那双洞察秋毫的锐利眼眸,而是白玉鸾褪去帝王外壳之后,那一闪而过,不愿被人察觉的疲惫与迟疑。
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只是静静地回望着她,沉默片刻后,道:“陛下与定安侯自幼一同长大,这份情谊,陛下比臣更清楚。但臣可以告诉陛下的是,所有物证,没有一件直接指向定安侯本人。而人证的话,臣一个字都不信。”
白玉鸾看着他,终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极淡,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去吧。”
谢怀安退出勤政殿时,与迎面而来的寒九卿撞了个正着。两人在殿门处擦肩而过,彼此都没有停步。谢怀安微微侧身,垂首一礼,姿态恭谨无可挑剔;寒九卿目不斜视,玄色朝服带起一阵冷风,径直踏入殿中。两道身影交错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无声的火花溅落,又转瞬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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