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安说过,所有物证恰恰停在二房管事,没有任何痕迹指向霍家核心人物。而寒九卿此刻的判断,与她的直觉不谋而合。
她终于站起身,绕过龙案,走到寒九卿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臂之遥,她微微仰头望着他,唇边那抹冷笑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审视的复杂目光。
“这么多年了,舅舅还是习惯替朕做决定。”她轻声说,“从前是平乱、戍边、摄政——如今朕亲政了,你还是抢在朕前面,把朕该想的事先想完了,把朕要说的话先说尽了。”
寒九卿垂眸不语,下颌微微绷紧。
白玉鸾望着他那张十年如一日的冷峻面容,忽然笑了一声。笑意里没有方才的讥讽与敌意,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不过这一次,朕倒是与舅舅想的一样。霍家不能不明不白地倒,这把刀朕不会接。”
她顿了顿,收起笑容,眼底浮现出属于帝王的冷静与锐利:“但霍家二房那几个人,一个也不能放过。若他们当真背着霍老将军、背着霍斩疾做了这等动摇国本的事,朕要他们悔不当初。”
寒九卿拱手道:“可令西厂暗中提审二房管事,锁定直接证据后再呈圣裁,尽可能缩小波及面,维护老霍将军一门清名。”
白玉鸾微微颔首:“西厂的案子朕不打算瞒霍斩疾。他回京之日,朕会亲口告诉他。在定安侯面前,朕不做背后的事。”
寒九卿微微抬眼,目光中掠过一抹怔然,随即隐去。他没有说什么,只又低下头去。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御案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整座深宫的沉默。
良久,寒九卿低声道:“陛下既然已安排妥当,臣便不多言了。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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