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下是一片松软的草地,她方才便是躺在这片草地上醒来。不远处,一条溪流从山涧中蜿蜒而下,汇入谷底那条贯穿山脉的河流,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一片竹叶静静躺着。她合拢手指,将那片竹叶紧紧握在掌心中。
虎贲郎找到白玉鸾时,她正倚在那株老榕树下。
领队的校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万丈悬崖坠下,身上竟连一处明显的伤痕都找不到。他不敢多问,一面派人回营报信,一面亲自护送女帝沿河流下行,往山脚的临时营帐而去。
营帐中灯火通明。寒九卿端坐案前,面色铁青,面前摊着一幅九巍山的地形舆图,两名虎贲郎千户垂首立于两侧,大气都不敢出。
帐帘被人从外掀开,夜风灌入,烛火猛地摇曳了几下。寒九卿抬起头,看见白玉鸾披着一件虎贲郎的披风站在帐门口,发丝微乱,衣袍上沾着草屑与泥渍,面色却出奇地平静。
他霍然起身,绕过桌案,几步走到她面前。他的手抬起来,似乎想要抓住她的肩膀,却在中途生生顿住,最终只是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收回了身侧。
他那张素来沉郁冷肃的脸上,眼底翻涌着太多情绪,他不想在她面前表露,却不能完全藏住。于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化作了一句低沉而克制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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