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刺客已越过马车残骸，三柄窄刃短刀正对他后心刺来。他若放手、回身格挡，尚有一线生机；他若不放手，那三刀会在他将她拉上来之前，先贯穿他的心脏。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掰开了他的手指。

        “回京报信。”

        霍斩疾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四个字的分量，手中的重量便骤然一轻。白玉鸾的身影如一只折翼的朱鸟，无声地坠入翻涌的雾海，转瞬被灰白的雾气吞没，再也看不见。

        “阿鸾——！”

        嘶吼声在山壁间来回撞击，惊起林中一片飞鸟。可他什么也顾不得了。他几乎是凭借本能一刀逼退身后的刺客，回头时眼中已是一片近乎失控的血红。

        杀。

        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字。

        他以近乎自毁的方式杀入刺客群中。多年沙场锤炼出的杀伐本能，在失去理智的瞬间被彻底释放。短刀劈、刺、挑、抹，每一招都不留余地，也不给自己留退路。

        他不记得自己挨了多少刀，只知道脚边的尸首越来越多，血顺着山道往下淌。剩下的刺客终于胆寒，有人打了个呼哨，残存的几道黑影如潮水般退入密林，只留下山道上横七竖八的尸首与一地被血浸透的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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