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骞像被当场抓住似的,节目册下面的手骤然停住。他迅速把手抽出来,装作只是整理裤缝,随后才接过她的书;可身体里的热意尚未平复,指尖也残留着刚才隔着布料触碰自己的感觉,他盯着她指出的那一行看了半天,竟连最普通的句子都没能立刻读懂。
“你不知道吗?”王绯嫣奇怪地问。
“知道。”他清了清嗓子,重新看了一遍,终于解释出那个词在句子里的意思。
王绯嫣恍然点头,接回书便继续读了下去,丝毫没有怀疑他方才为什么反应迟钝。欧阳骞则将两只手都放到花布上,再也没有伸回节目册下面;她的毫无察觉反而使他生出一点难言的羞窘,仿佛自己刚才差点趁她专心读书时,独自在距离她不到一臂的位置沉入欲望。他只能咬紧牙关等待勃起自行消退,一边竭力不去看那道鲜红的臀部弧线,一边第一次觉得,一本英文书竟也能救人于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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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渐合拢,草地上的人群也越聚越多。两个人在露天音乐会后排找到空椅坐下,周围尽是欢呼的大学生和年轻人;舞台灯光从远处一阵阵扫过来,乐声与鼓点穿过拥挤的人群,在胸腔里激起细微的震动。白日残留的热气已经散去,湖边的风吹动王绯嫣披在肩头的外衣,也将欧阳骞额前的碎发轻轻掀起。
王绯嫣侧头看他。明灭的灯光偶尔照亮他英挺的眉目,更多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夜色里,望着远处的舞台;那副背直肩挺的身架依然显得可靠,神情却不知为何沉静得近乎落寞。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当过兵、习惯照顾自己,也能够耐心替她解释棒球和英文单词的男人,并不像白日里看上去那样无懈可击。
那一点脆弱使他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而有了裂缝,就表示他不是一堵只能远远观看的墙。她可以从那里靠近,可以把自己的存在轻轻递进去,看看他会不会接住。王绯嫣没有继续分析,身体已经先于念头作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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