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掩饰自己对沈叙白的兴趣。拍摄间隙,她会走到摄影机后面看他取景,问他方才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的嘴唇;沈叙白避而不答,她便笑着凑近一些,说导演若不肯告诉演员自己看见了什么,演员又怎么知道下一场该怎样演。她的玩笑总在最暧昧的地方停下,既没有真正越界,又使他无法假装自己没有听懂。
那段时间,沈叙白已经被家里的冲突逼到了死角。蓝清梦的恶作剧越来越恶劣,他与妻子为了她是否应当继续留在家中反复争执;蓝星星每一次都承认丈夫受了委屈,却又在真正需要作出选择时退回愧疚之中。沈叙白渐渐觉得,自己在那个家里只剩下承担责任的资格,却没有愤怒、厌倦乃至想要逃开的权利。
&因此成了一个过分鲜明的出口。她不要求他做一个宽容的丈夫、成熟的姐夫或者永远体面的男人,也不需要他替任何人收拾残局;她只是看着他,直接承认自己喜欢他的才华、他的沉默,甚至喜欢他偶尔被逼急以后显露出的刻薄。沈叙白明知道这种轻松建立在对彼此生活的不了解之上,却还是本能地伸手抓住了它。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天比一天危险。在镜头前按照他的要求转身、抬眼,有时只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便能使沈叙白忘记原本设计好的调度;她察觉以后并不躲避,反而会故意望进镜头深处,像是透过摄影机直接与他对视。有一场戏连续拍了几次都没有通过,并非的表演出了问题,而是沈叙白一次次忘记在应该喊停的时候开口。
真正的越界却迟迟没有发生。两个人有过独处,有过长久得不合礼数的注视,也曾在收工后的空房间里靠得足够近,近到彼此都明白,只要其中一人再向前半步,许多事情便再也无法解释。然而就在肉体关系即将成为事实以前,沈叙白反而先叫停了整场拍摄。
那天,仍穿着戏里的衣服,站在布景中央等他调整灯光。沈叙白却将手从摄影机上放下来,很久没有说话;工作人员以为设备出了问题,他只让所有人先离开,最后连助理也被遣出了摄影棚。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灯光仍旧照在身上,将她的眼睛和嘴唇照得过分清晰。
沈叙白没有走近她,只站在摄影机后面说:“我不能再把你当作模特了。”
&看着他,没有故作不懂,也没有立刻露出胜利般的笑意。她只是问:“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不是一个等待我安排姿势、光线和表情的人。”沈叙白低下头,像是每说一句,都要先承认一部分自己不愿面对的事实,“你是一个真正会让我心动的人。我现在无法集中精力,甚至只要直视你,就会想到拍摄以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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