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见李明光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徐世纪挥退了众人，只自己单独陪在勤政殿内，床上的男人难得有这样好的睡眠，看内侍监的记录平时他总在半夜惊醒，然后一个人独坐到天亮，就算偶尔陪自己过夜也是不敢合眼，这个男人很怕他。

        一只手摸上李明光消瘦的脸颊，惹得李明光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眉，本能的想闪躲，却无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被迫承受，徐世纪陷入自我反省，他好像一直都没有爱惜过眼前这个软弱的皇帝，明明李明光一直很听自己的话，无论平时自己对他做的有多过分他也只会默默忍受，从不反抗，甚至自他登基第二年生下五皇子李颙宁后就再也没有纳过别的后妃，再也没有生下过其他孩子，实在称得上是个温顺的玩具。

        对外李明光也宽厚仁慈，他一再缩减后宫开支，把宫里省下的钱用来赈济百姓，可是说实话他平日里省下的那些钱还抵不上底下官员贪污受贿的零头，他一直把自己视作整个大越国的救赎，可治国根本就不是这样治的，这些年他熬干了自己也没能点亮这个国家，朝臣们照样腐败，百姓们依旧身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世上最痛苦的人莫过于像这样清醒的看着世界崩塌却无力挽救的人了，像是被鬼压床了一样，明明对周围的一切都能清晰的感知，却无法打破这僵持的局面，李明光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他并非这个正在崩溃的帝国的救世主，这么多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才四更天李明光就昏昏沉沉的被身体后面那个隐秘的位置给痛醒了，那里估计又被伤得不轻，平时他都是五更才醒的，昨天因为身体高热他一直不安稳的睡着，竟从下午一直睡到了清晨，足足睡了六七个时辰，虽然现在发烧也还没完全退下去，但他感觉已经好了很多，李明光轻轻动了动仍然剧痛难忍的身体才发现自己被人从后面抱在怀里，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李明光用力闭了闭酸涩的眼皮。

        “陛下醒了吗？要不要喝水？”

        沙哑低沉的嗓音在耳后响起，徐世纪也醒了，伸手小心的将李明光的身体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李明光的身体还很虚弱，只这么简单的动作就让李明光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司徒大人怎么又在朕的塌上？难道昨天还没玩尽兴吗？”

        “陛下昨天晚上发高热，需要人照顾，我怕别人照顾不好陛下，所以亲自前来伺候，陛下昨夜陷入昏迷，药汤也没喝进去多少，您的药还在炉灶上温着，臣先伺候陛下喝药吧。”

        说着，徐世纪翻身下床，去外间将炉灶上的药汤拿了过来，李明光本想坐起身来自己喝，一动身体才发现自己现在竟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迫被徐世纪抱在怀里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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