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靴踏进门槛。

        “公主殿下。”来人并不行大礼，只略略一拱手。金吾卫指挥使，向来看他不顺眼——一个终日赏花喂鱼的公主，凭什么恩宠压过半个后宫。他今早亲眼看见一道黑影窜进这殿，此刻眼神亮得像刀。“宫中有刺客。末将亲眼见他入了殿门。还请殿下避一避，容末将搜查。”

        公主端着茶盏，笑意浅浅：“指挥使连本宫的寝殿也要搜？”

        “刺客无情，不敢因殿下身份疏忽。”

        “那就搜。”公主把裙子往下又理了理，坐得更稳，“本宫今日哪儿也不去。茶是新煎的，指挥使坐下喝。搜完了，也好有个交代。”

        指挥使眯起眼。

        他本想把人请起来，好掀开椅后、毯下、乃至那摊得过分大的裙。可公主是公主，金吾卫再横，也不敢当众去掀金枝玉叶的裙摆。于是他真的在对面坐下了。案上两只青花盏，一壶还冒着热气的龙井。他挥手：搜。

        手下人立刻散开。柜门砰砰，屏风后的剑拔出来又插回去，梁上有人翻瓦。连夜壶都被提出来看了一眼。刺客在裙底听见那些声音，浑身绷紧，手按上刀——公主的腿却轻轻夹了他一下，不是威胁，是按住。

        “茶凉了。”公主说。

        指挥使只得端盏。两人隔案相对，清茶淡话，像真在做午后的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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