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雪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紧,面上却仍旧挂着那副世家子弟清冷病弱的模样,语气淡淡地回道,本君如今已是雪君。
灰衣人听罢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乾瘪而沙哑,叹道:「是啊,雪君,陛下的新宠,救驾有功,一夕之间从被人遗忘的病弱侍君,成了承乾宫里唯一能近天子身的人,裴公子这一场滔天的造化,倒叫外头的人看不懂究竟是福是祸。」
裴照雪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起伏。
「阁下深夜引我到此,想必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
灰衣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只是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封薄薄的信笺,却并未立刻递给他,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道:「裴公子可还记得,裴知衡临刑前留下的那句话。」
裴照雪的呼吸在这一瞬间极轻地停了一瞬。
父亲临刑前那一句裴家未曾负国,是他在掖庭残酷折辱的三年里唯一撑着不死的理由,也是他神魂深处最深最痛的软肋。
眼前这人既然敢用这句话将他引诱出来,便必定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无动於衷,也清楚只要再度提起裴家当年那场惨烈的旧案,他便不可能当真转身离开。
可他心里清楚此时绝不能急,当初楚霄在帷帐後曾亲口对他说过,想要翻案,就不能急着去死,更不能急着去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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