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一时没有说话,裴照雪却往前走了一步。他将那盏宫灯随手放在墙边的石阶上,烛火照亮了他清瘦苍白的侧脸,也照出了他眼底埋藏了三年的恨意与冷静。
「你既然敢拿裴氏旧案来见我,便不会只想试探我是不是楚霄的新宠。你们想要的,无非是我能从承乾宫里拿到什麽,是我能不能替你们送出宫中巡防,送出黑云骑调动,甚至送出西北兵防的动向。
可抓我出去换不了什麽,楚霄是什麽样的人,你们比我清楚,若他当真记忆混乱、性情大变,今日能宠一个雪君,明日就能再抬十个八个相似的人进宫。你们把我拖出去,未必能逼他低头,反倒会让黑云骑立刻封死皇城,到时你们在京中好不容易留下的暗线,一条也别想逃。」
灰衣人死死地盯着他,沉声问道:「那雪君的意思是?」
裴照雪声音很轻,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可以替你们送东西,但我有条件,我要裴氏旧案的证据。我要知道当年递罪证的人是谁,押送密信的人为何会死在半路,还有我父亲临刑前,到底把最後一份东西交给了谁。」
「雪君倒是很会谈条件。」
裴照雪垂下眼,将掌心掐出了血痕。
「不是谈条件,是我如今能给你们的,远比你们强行抓走我要多。」这话落下,墙根暗影里安静了片刻,很快,灰衣人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黑色瓷瓶抛到裴照雪脚边,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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