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笑了。
「前朝残党烧没了,塞外王庭败了,裴照雪死了,楚霄没死,莫栖也没死,你们还要我往北?」
杀手垂首不语。
苏妙音坐起身,肩上的披风滑落,露出被火烧破的衣袖。她曾经也是京城里最懂得端庄温婉的女子,说话时知道何时垂眼,何时落泪,何时让人心软。可如今,她眼底只剩被烧到极深处的冷灰。
她想起父兄。
想起苏家被抄那一日,满府哭声几乎掀翻天色。想起父亲流放途中病死,兄长被乱兵踩断脊骨,想起自己跪在雪地里求人的时候,所有从前受过苏家恩惠的人,都像从不认得她一样转开了眼。
她也想起楚霄。
那个从血里杀出来的新帝,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旧朝崩塌,看着苏家被碾进泥里,看着所有人的命运在他手中变成一纸判词。
她恨他,恨得几乎把自己也烧成了灰,可到了如今,她忽然发现,她最恨的未必只是楚霄。
她恨这个世道,恨那些临阵倒戈的旧臣,恨塞外王庭的贪婪,恨前朝残党的无能,恨裴照雪那样一个本该和她一样恨楚霄的人,最後竟用自己的命替大晋烧乾净了前朝最後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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