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聿永熙二十三年冬,老皇帝萧述的寝殿里,龙涎香混着药石苦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中。
烛台上的火光跳动着,将垂悬的明黄帐幔映出影子,犹如垂死枯木般。
老皇帝裹着厚重的玄狐皮氅,半倚在龙纹榻上,面色是久病浸染出的蜡黄灰败,唯有一双眼睛,在深陷的眼窝里,偶尔掠过鹰隼般锐利却疲惫的光。
龙塌前躬身站立着,三朝元老左垣,当今丞相,他已年过花甲,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沉静得像一尊古潭边的石像,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只是来聆听圣训。
“都……干净了?”许久,老皇帝嘶哑的声音打破沉寂,像钝刀刮过粗砺的石面。
他问的是那两个因为母族显赫而斗得你死我活的儿子。
诡异的急症,和当面毒杀,短短数月间,竟将他仅有的、堪为继嗣的两个成年皇子,尽数吞噬。留给他的,是两败俱伤的朝局,和一片令人心寒的空白。
“是。”左垣答得极简,声音沉稳无波,“大殿下母族安远侯一系,二殿下母族镇国公一脉,此番损耗……皆需时日将养。朝中议论,也已暂且平息。”
“将养?”老皇帝冷笑一声,却不慎牵动肺腑,引发一阵压抑的咳嗽,蜡黄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怕不是鱼死网破,或是……另择新主?”
静默许久,永熙帝嘶哑道:“急症?刺杀?朕看他们是恨不能把对方生吞活剥了!为了那个位置……”话未尽,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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