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穆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把手从墙壁上的小口子中伸过去拍了拍声音哽咽的冯轩。
“许穆你看,当时家里没有口粮了,我是唯一的壮劳力,所以爹娘留下了我,而把其他的……许穆,我找不到他们,我一直找,一直找,找了好多年,都找不到他们。许穆,我……”
冯轩定定神,说:“最开始,其实我是想死的。用弟弟妹妹和的离开换来的这个生命,我不稀罕,一点都不稀罕。但我没办法丢下我的老爸爸老妈妈,他们都快六十了,一辈子在大山里干活,身体早就累垮了。我爹天气稍微一凉就咳嗽得像要把肺子吐出来,我娘……十年前驼下去的背就再也没挺直过。”
“我本来是不想上学,准备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在山里面过一辈子的,但他们一口气供我上到了高中。我不知道为什么……
“一提起不上学回家种地,我爹就脱下鞋底揍我,往死里揍我。我爹从来不会说什么道理,掰扯什么优缺点长短处,如果我有哪里违抗了他的意思,他一直都是二话不说往死里揍我。
“但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他们看着我背着去十几里之外的学校上学的时候,眼睛里有那种光……扯个酸词,就是希望的光。
“我就这么在爹娘拼了死命干活赚钱供我上学的情况下读完了高中,然后大学……当时有一个大城市的有钱人去我们的穷山村搞什么一对一助学,因为我学习成绩好,所以他一眼就挑中了我,说会出资让我念完大学,成绩好的话,毕业之后还可以直接去他的公司工作。
“许穆,你知道么?听完他的话,我爹娘直接就给他跪下了!
“然后我考上了这个大学,来到了这个城市,从‘山里人’摇身一变变成了‘城里人’。但其实在内心深处,我一直在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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