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阎山川有点蒙了。我不由分说打断他的话:“是!我是外人,可有些话就得外人来说!”我把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床底下的书,嫂子可都知道了。”阎山川眼睛一鼓,顿时大为紧张,支支吾吾解释说那是大钟送的。他媳妇柳眉一立,已经听出有些不对劲了。我长长叹息一声,指着他媳妇说:“这话啊,你自己去跟嫂子解释吧,我不管了!”
这句话是最狠的,我故意不挑明什么事儿,他们夫妻俩只要有矛盾,肯定会自动代入进去。这一招“祸水东引”果然奏效,阎山川媳妇脸色阴沉下来,不定想起什么陈年宿怨。阎山川想解释,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我趁这个空当,怒气冲冲推门而出,还故意把门重重摔上。
出了门以后,我头都不敢回,一溜烟儿跑回了爱民旅馆。进房间以后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背后已经被冷汗溻透。说实话,这事我做得有些不地道。我与老阎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却要他平白替我承受这飞来的无妄之灾,但我别无选择,看以后能不能找机会补偿吧。
我坐在沙发上把气儿喘匀了点,又起身拿起暖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心里才慢慢恢复平静。
今天也不能说全无收获。我的闯入是个意外事件,从阎家三个人的瞬时反应来看,他们应该跟古董造假或老朝奉毫无关系。
要么是大眼贼故意给错了地址,要么是老朝奉狡猾,一觉察有异,就立刻把这边的联络站撤了。无论是哪种可能性,都意味着这条线已经失去价值了。刘一鸣和烟烟说的没错,老朝奉是个狡如狐,狠如狼,惊如鼠的人。说不定正是大眼贼的落网惊动了他,这才立刻收回了手脚。
我想到这里,无奈地摇摇头。我冒着被五脉和烟烟指责的风险来到此地,结果却是无功而返。挨骂是小事,关键是老朝奉一下子又缩回到了黑暗里,隐藏身形,再想要抓住他的尾巴,不知要到何时了。
老朝奉这根刺一日不去,我许家一日不得安宁啊。
“爷爷,爸爸,我到底该怎么办呢?”我望着天花板喃喃道。天花板上到处都是水渍痕迹,既像是一幅玄妙的青铜铭纹,又像是爷爷许一城那满是皱纹的沧桑脸庞。我希望从中看出答案,就这么一直盯着,盯着盯着,眼皮变得沉重起来,慢慢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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