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疲力竭的军人们,行动起来没有了往日的虎虎生威,他们机械的扭动着身体往车上走,一个个显得步履蹒跚,老态龙钟,摇摇欲坠。杜一波看到羽队长就要车上,他往前走了几步,好像有什么疑问要问,而羽队长回头看了看他,他就不敢往前走了。紧接着一辆辆拖着车的车,从羽队长面前驶过,他对每一辆驶过的车都举手敬礼,既是鼓励士兵们再接再厉,也是向陌生战友们告别。
这些陌生战友们,以前没机会相识,以后也不可能再相逢,即便是在路途中偶遇,也是毫不相干的陌路人擦肩而过。人海茫茫,人生如梦,不过如此。
送走了拖车的车,羽队长缓慢的拍了拍身边黑子的肩膀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过身车上出发了。多么熟悉的环境,就像做梦一样展显在目光中,一眨眼的功夫,淹没在雪海中的学校,就像海市蜃楼般若隐若现在风雪中岌岌可危,随时随地就有被暴风雪淹没吹走的危险,显得是那么弱不禁风。
耸立在学校空地上的军旗,仅仅才几十天时间,已被狂风摧残的只剩下巴掌宽窄了,仿佛藏族同胞的经幡,依然在狂风中猎猎飘扬着,“哗啦啦”嘶鸣,展现着一副不屈不挠的气魄,召唤着精疲力竭的军人。
迷迷蒙蒙的停车场里,有一辆车在运动着,屁股后面拖着车厢后挡板,两个军人扶着挡板在来来回回清理积雪,等他们看到突然从风雪中跳出来的车队,吃惊的程度,不亚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手中的挡板让汽车拖走了都不知道,迟钝了片刻,突然间原地跳起来,仿佛被蝎子蜇了似的,落下去时脚底下打滑,重心偏离摔倒在雪地里,不知道摔痛了没有,连滚带爬翻起身,大呼小叫跑到房子里招呼战友们。
顷刻间,屋子里涌出了所有留守在驻地的军人,他们跳跃着,欢呼着奔向车队。不讲情面的积雪里滑不溜秋,把情绪高涨,不计后果他们一个个摔倒在雪地上,他们依然爬起来还在跑,依然还是逃不过摔到的结局,激动的心情,在他们跌跌撞撞中展露无遗。
羽队长的车刚刚进入停车场,就被蜂涌而至的士兵们堵住了去路,他逼迫停住车后,也激动的忘乎所以跳下车,同样被无情的积雪滑到了,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涌上来的军人们把他拽起来,又毫不留情的抛向了空中。
上上下下都高兴,几个来回后,羽队长就有些受不了了,觉得头晕眼花,就大声让他们快住手。士兵们是住手了,他却天玄地晕眼冒金星,晕晕乎乎站不住了,在士兵们搀扶下,和他们一个个握手问好,热情相拥。等到后面的车队到来后,他们又涌向后面,他才得以侥幸赦免解放了。
他开的车,让军人们开到了停车场放水,自己却踉踉跄跄支撑着无法保持平衡的身体,转着圈打量着弥漫在风雪中的学校。屋顶上堆积着一米多厚的积雪,就像突然间屋顶臃肿了起来,看起来胖胖的像憨态可掬的蘑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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