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杨应了声,把烟掐断,只剩短短一截,却仍然珍惜地藏进口袋。
我在后台等他,凌晨两点,赵杨才满脸疲倦地进来。领子沾着口红,鬓角浓艳的一朵唇印。他自己大概意识不到,坐在梳妆镜前吃我买的宵夜,抬头一看,愣住了。
风扇轰轰吹,客人们在他身上遗留的香水味散出来。淡蓝的衬衫鼓起,像汹涌的海水。赵杨不动,身体就是海里死掉的鱼。
我开他玩笑,说你这样很像大力水手。
“我看过这个动画,每周一三五早上九点二十,隆基大厦一楼的电视里会播。”
“那二四六放什么?”我问。
“不知道,二四六我要去喜士利做促销。”赵杨埋头吃炒蟹。他永远是饥饿的,这饥饿中似乎还带着许多意味不明的激烈的仇恨。
粉蟹壳摆在桌上,随风左摇右晃。像只船,在浪尖迷茫地发颤。
赵杨说其实他最近没什么时间去隆基大厦,所以很想念电视里的梁咏琪。这是他来深圳之后认识的第一个女歌手,头发很短,眼睛很大。赵杨提到梁咏琪总会羞涩地低头,耳廓发红,用蚊蚋一样的声音说她真漂亮。小樊掐赵杨的脸,笑着问他是不是暗恋你小楚姐,她长得就像梁咏琪。赵杨不响,轰地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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