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靠着嘉宝坐,嘉宝正在摆弄叶舟的那支DV机。他翻出一些录像,大多是在旅行,欧洲美洲澳洲,最近一次是去台湾。我忽然想起明乐就是台湾高雄人,刚来的时候说话嗲里嗲气,很会撒娇。而演出两年之后,他就只剩风骚。甜蜜可爱全是装模作样,只为了哄骗情人让他在床上爽一把。明乐常被骂烂货,他知道,却不甚在意,觉得只是遭到了嫉妒。嫉妒在所难免,反而证明了他的魅力。
就在我们提及明乐的这个时候,他出了一桩蛮严重的事。赵杨打电话想告诉我,但手机始终是关机状态。因为这天嘉宝喝得烂醉,不小心把我的诺基亚摔到楼下,嘭一声响,四分五裂。
小鱼儿跟我道歉,说明天买一支新的赔我。我摆摆手,要他先去安顿嘉宝。嘉宝脖子上扎着一条薄丝巾,暗蓝色,他亲手画了无数金红的小鱼。嘉宝把丝巾送给我,小鱼儿说他们下周就准备搬走,这个就算是临别的礼物。
小鱼儿抱着嘉宝出去,他似乎想起什么,站住脚步回头跟我说:“那个剧本假如真能拍出来,我一定请你看。”
“好啊。”我朝他笑。我的生命不值一提,竟有人拿它作艺术。小鱼儿说艺术其实是龌龊的,只有当镜头展现绝对的疼痛跟热烈的泪水,作品才能形成美的意象。我说谢谢你觉得我的人生美丽,小鱼儿问我,那你是怎么想的,作为男人又作为女人。我告诉他,是不幸,也是侥幸。小鱼儿没说话,带着嘉宝离开了。
屋里静下来,只剩电视声,好像整幢楼都是空的,我有些无所适从。叶舟正在认真看连续剧,陆毅演的永不瞑目,她总是对禁毒题材发生兴趣。
突然爆发枪战,两个警察胸膛中弹,血迸开在镜头前。太阳穴一紧,神经扯痛,我想起了我哥。
缉捕的情形我遭遇过,是去年在一个宾馆的套间里。那个男的刚吸完,身上有股烂臭。他用长疮的手摸我,又捂住我的嘴巴。他的头发很长,油腻地扫过我的脸颊,做爱时身上掉落银亮的锡纸。灯光晃动,那片薄薄的金属在视线中就凝缩成一颗闪烁的子弹。可能是我哥的,路小江的,或者是其他警察的。
那个恶心的毒鬼箍紧我,勃起的阴茎反复插入我的身体。我按住他的头,他就狠狠咬我乳房。没做完他就吐了,嘴角抽搐,眼白吊得很高。我抓起他的手机就跑进厕所,慌乱地锁门,打电话报警。
警察来得很快,我差点逃不掉,躲在角落里发抖,出汗。我又见到我哥了,他握着枪,眼神警惕,在四处搜寻。我捂住胸口,心在手里跳,真想捧出去交给我哥。我不知道他怎么察觉到的,走过来,离我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我哥收起枪,脱下自己的皮夹克放在地上,他说:“以后晚上出来不要只穿吊带,会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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