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光汇聚,映得水流清若无物,浅得仿佛一下把“河底”拉到眼前。
水底生着浅浅的水草,织成块块斑驳的绿毯,而斑驳下的是……
范梁的笑容霎时凝在脸上,身子定住,瞳孔在急剧放大。
斑驳下的。
是一具尸骸——约么是个女子,皮肉半是干枯半是腐烂,蜷缩在水藻间,怀中依偎着一个骷髅,头下枕着数条肋骨。
引路鬼手中竹篙刺入水底,搅起泥沙与尸块。
小船载着范梁向前,一具又一具骸骨便自他眼前相继滑过,男人的、女人的、大人的、小人的、完整的、残缺的、只剩白骨的、裹着腐肉的……层层叠叠在水下铺就一条尸骸之路。
那虫子?
一颗皮肉尚存的人头仰面安卧在泥沙间,头发在水波中轻轻浮动,仿佛摇晃的细长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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