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发滑落,恰好被风吹到了我面颊,被他轻轻握住指尖,拨弄在古琴的弦上,续着之前未能奏完的曲子缓缓回荡在浣纱殿四周,这份心倒也难求。
只是我心性不稳,这厢正弹奏琴曲,那边便分了心神,月光在他脸上渡上了一层柔光,好似此人并不是什么坐拥三界的天君,不过是哪家的俊俏公子,不知间缓缓抬起了手,想要抚上那人脸颊,却看见了那抹笑意。
琴音登时便戛然而止,我一双手僵在半空中,恰好对视上了他的眼睛,即便面上没有太动容,仍旧映出笑意,心中感觉到嘲讽,不禁联想到那日缪若曾经说过的话,养在偏殿里全屏天君喜欢,只要不会影响整个九重天和三界,可见对于昭华天君的行径缪若天后都很清楚。
只是这种被养在笼子的金丝雀,委实不大适合我。
我愤然起身离开,手臂却动弹不得,转过头来才知道,这天君不知道又用了什么法术,将我困在原地,他自己倒是轻轻一笑很放心,继续坐在原位将方才的曲子奏完。
浣纱殿外有不少花丛,由着一阵清风吹过我便淹在了花海中。
吹落鼻尖一枚花瓣,我终是忍不住轻咳两声说:“天君这是做什么,用法术困住我陪你家月下抚琴,旁人看见或许感觉是浓情蜜意,可这是九重天,不出明日一早,我便会被九重天的人议论死!”话毕因身子无法扭转,便努力朝着他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闻言他倒是也不恼怒,挥了衣袖收走桌上的古琴,抬手将我发鬓上一点点的花瓣全部摘去,这才撤去了法术,还了自由身。
不敢再去看那双幽深的眼睛,我慌手慌脚收整了自己的衣衫,回了浣纱殿,却不曾想着才回到卧房内琴音又响了起来,让人心烦意乱,真的要早日下定决心,寻那归墟的冥帝司讨好交情,离开九重天哪怕是栖身在东海水下,再没了美酒,也好过整日里受这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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