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院子中心,整个院落的情况便一览无余,院中有房间三间,四周仍是杂草丛生,野花烂漫,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泻于石隙之下,也自有一番景象,只是这环境要是被浔阳王知道,韩醉颜都不禁很感叹原主的勇气。
进入屋子,环顾四周,整个房间的摆设也是一目了然,房间收拾得十分整洁,墙角边放一张简单的床铺,一头是暗灰色花纹的帐曼,床边是一个光泽暗淡的案几,桌案上摆放着几张宣纸,砚台上搁着几只毛笔,宣纸上是几株遇雪待放的腊梅,细腻的笔法,似乎在宣示着闺阁的主人也是多愁善感,有阳光从竹窗洒下来,那的桌子上也洒满了阳光,为整个房间添色不少。
韩醉颜由着月白推至床榻边前,便见床榻之人果真烧的有些厉害,脸颊处也是透着不正常的绯红,额头处似有冷汗渗出,嘴唇因为高热而干裂,嘴里溢出细弱蚊蝇似若有若无的声音,不凑近仔细些听,便以为只是半醒半睡之人烧糊涂了的呓语,但韩醉颜的耳朵却是异常灵敏的听清了那几个字:‘不,不,不要……不要……’轻轻柔柔,断断续续的话语自他口中吐出,她仔细的端详了会儿男子良久,蓦的自己转动轮椅转身而去。
莫平的容貌虽算不上世间少有的倾城之姿,但也是难得一见的好颜色。
只是,韩醉颜本就不是一个有多么在乎皮囊的人,加之对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早就看开看淡了,她并没有对府邸的男色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她刚才只是思虑,往后要如何安置他们?
待看过莫平,知道他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韩醉颜也无意在多留,叮嘱了杜江临几句便起身离开,只是在行至大门口时,似突然想到什么,猛的扣住轮椅的把手,紧接着又侧过身子对着屋内的一众人道:“浔阳王世子莫平及时解本殿之危,即日起封为贵君入皇家玉碟,赐黄金千两,绸锦百匹,古玩珍奇碑帖字画若干,待伤恢复之后搬至梧桐院。”
月白是真的被韩醉颜的话惊到了,他是没想过三皇女府还有人能入皇家玉碟,一贯风轻云淡的面上终于是出现了龟裂的痕迹,他定了定神,强压住心底的惊讶,回道:“是,殿下,月白一会儿就让人收拾好梧桐院,安排莫贵君入住。”
可韩醉颜就好似没看到身旁两人变化多端的表情,随后又对着另一旁神色同样略有几分不自然的杜江临道:“莫平现在烧的比较严重,江临你看下该如何退烧比较快,药物上或是有需要其他太医上的协助可以直接找月白。”想了想再无其他事就眼神示意月白推她离开。
韩醉颜承认自己封浔阳王莫世子为贵君的想法不单纯,虽然她是真心实意想要对莫平好,而那一封贵君的想法也只是临时起意,但更多的是她出于对自身处境的考量,浔阳王府的势力自是不凡,她自是不愿与之作对,可她昨日对莫平所做所为很难让浔阳王府的人不想岔,既然两家已经结成了姻亲,她希望是即使是浔阳王府在她有困难时不会出手相助,但只要别在她腹背受敌的时候插她一刀就心满意足了。
“江临遵命!”杜江临躬身应道,不自然的神色也只是始于最先的震惊,但看到殿下这般镇静平和的宣布,他便知道了,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只是这样于莫平,不知是福又是祸?
待韩醉颜二人离开后,杜江临的眼底浮现起波涛汹涌的暗茫,似有一切吞噬人的力量,殿下变了,她似乎变得与以往都有些不同了,褪掉曾经的半死不活,死气沉沉的状态,整个人变得富有灵气起来,虽然,仍就还是那张看起来布满青痕而又褶皱的脸,可在他看来,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风华不可逼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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