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倾语摇头对忆梦说道:“天帝所关押的地方,外人根本就无法进入。”忆梦听了倾语的话,又问:“那会不会是尘畅?”提起尘畅,在倾语看来他就是一个单纯的小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野心。倾语虽然不相信尘畅会有此心,但她却明白人是会变的这句话,一个人就算再幼稚,但经过一些事,见过一些人之后他们就会长大的。只见倾语抬头对屈达说道:“让裴宗先进来吧!”
屈达离开的时候,只见倾语先是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然后直了直自己的身体,跪在软垫上的双腿不禁换了个姿势,面目朝外地看着裴宗一步一步地走进了灵堂。只见裴宗走进来了之后,并没有依着规矩先给灵上苍莫的牌位上香送福,而是先给倾语与忆梦行了个大礼。见此情景,倾语先冷冷地开口道:“裴宗将军这一礼我们孤儿寡母的实在是担当不起,”倾语此话一出,倒是让裴宗有些不知所措,只见他俯身跪在那里站也不是跪也不是。一旁的忆梦冷冷地开口讲道:“父神刚刚过世,今日是父神的头七,他生前是天族数一数二的战神,依着规矩公公进来之后本该先向我父神焚香祭拜,再向我母后请安,公公刚刚未祭拜我父神,却先向我娘亲行礼,公公是觉得我父神如今已去,已经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还是嘲笑我们孤儿寡母从此在天族无依无靠,开始作践我们母女了?”忆梦的一席话,把整个灵堂上的人全都吓了一跳,裴宗见状立马跪下来解释着:“长公主这是说得哪里话?是裴宗一时心急,进了殿堂之后,只看到帝后跪在地上哭成一团,居然忘了天族的规矩。”
忆梦听了裴宗的话,不仅冷笑着对裴宗说道:“父神刚去,我娘亲伤心却在情理之中,但公公如此关心我娘亲,却坏了天族的规矩,公公此举不仅会招人笑话,更会使我娘亲日后无法在天族立足。”忆梦的话,一下令裴宗有些不知所措。倾语见裴宗不做回答,也在一旁替忆梦帮腔道:“公公怜惜妾身悲痛,妾身心中虽然感激公公,但公公此举的确是坏了天族的规矩。”裴宗有些拉不下脸来,但看着整个灵堂里的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裴宗只能跪下来向忆梦赔罪:“长公主教训的是,是奴才该死,一时心急,不成想竟坏了天族的规矩。”见裴宗认错了,倾语心中不仅松了一口气——倾语认为,裴宗至少还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若是和她们叫起板来,日后不管是尘畅还是天帝,他们若想名正言顺地重登帝位,等到那时恐怕将会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
依着天族的规矩,倾语与忆梦她们二人要为苍莫守灵七七四十九天,但她们又担心彼此之间的身体会吃不消,所以她们二人决定轮流为苍莫守孝。
这天傍晚,刚刚为苍莫守完灵的忆梦回到房间正要休息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门窗抖动的声音,只见一阵青烟慢慢地从窗户缝的地方钻了进来。忆梦听到后,并没有被惊到,而是继续坐在梳妆台前去掉头顶的发簪。
只见那股青烟慢慢地漂移到忆梦的身后,又慢慢地化成了人形。瞬间,只见一位一身劲服的女子摇身站立在忆梦面前。忆梦抬眼看到她之后,便开口问道:“灵儿,可谈听到什么消息了没有?”那女子冠头束发、一副女扮男装的样子半跪在忆梦身后,只听她开口对忆梦说道:“果然如界主所料,近来裴宗果真一直在芒砀山附近活动。”忆梦竟然没有想到平日里只知道自己吃喝享乐的天族太子尘畅,居然也会在逆境中成长,知道怎么该去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了。只听忆梦对那个青衣女子开口讲道:“你继续给我盯着尘畅那边,一旦有什么动静及时向我通报。”
女子走了之后,只见忆梦走出门之后来到灵堂,抬眼看了看一直跪在那里默不作声地为苍莫守灵的倾语,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居然又给咽了下来。
“梦儿!你怎么不回去休息啊!”倾语虽不知忆梦为何去而又返,但感觉到她内心当中一定是有事情的。“娘亲,”只见忆梦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对倾语开口讲道:“尘畅造反了!”忆梦知道倾语之前曾经与尘畅有过旧情,在来的这一路上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倾语这件事。忆梦此话一出,倾语不仅心头一颤。她抬头看着灵前摆放的苍莫的牌位,开口问了忆梦一句:“顾烨上神他们是否已经想好了对策?”忆梦没想到倾语竟然没有向尘畅求情,而是一下猜出了她接下来想要对自己所说的话。只见忆梦紧了紧自己袖下的拳头,犹豫再三,还是对倾语说了一句:“不管我们的对策是什么?结局就只有一个。”倾语自然知道——尘畅谋反的后果,此前苍莫对他网开一面已经是法外开恩,如今倘若他真的能谋反成功,就算他姑息往日的情分不会对自己、对昆仑怎么样,但苍莫以前的那些部下,还有忆梦他们,倾语不敢保证尘畅会姑息往日的情分,对忆梦法外开恩,会为自己留下日后的隐患。
这一战,最后倒下的不是忆梦就是尘畅,如若尘畅为此而丧命,倾语或许会感到惋惜,但倘若倒下的真的是忆梦的话,倾语却宁愿尘畅让她陪着忆梦一起死。
只见倾语先是愣在那里想了又想,然后只听她开口说道:“若是顾烨已经想好了计划,你们去照做便是了,倘若真的有我能够帮上什么的事情,尽管开口。”倾语知道,此生她与尘畅的缘分怕是真的已经全尽了——当初原本就是一场错误的开始,如今倾语只能忍痛用正确的方式解决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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