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柔嘉静静地垂着头,不去看他。
他一言九鼎惯了,从前既数次表露过想与她有个孩子,想来是上了心的。如今得知自己欺瞒于他,必然觉得威信受损——她在他眼里不过一个替代品,仗着美色和头脑让他沉迷了一段日子,但终究不是真心,崩塌得应也会格外容易。
她要离开薛家,不让他对自己彻底冷了,恐是不能够的。
薛靖谦却在觑着她的神色,看她长长的睫毛覆盖住瞳眸,在烛火下投下密密的一排影,连震颤都没有。
他从未发现她是这么冷静的人。
倘若她爱他,面对着他的怒火,怎么会这般无动于衷,不着急不慌乱,只做一副乖巧温顺的样子?
倘若她不爱他,那她苦苦求的正室的名分,又是为的那般?好给程昱之提供向上爬的梯子吗?
他知道这个念头有多荒唐,可念头一起,心间便如野草般疯长。
细想来,她当初会主动留在自己身边,也不过是为了保全家人。他又凭什么会笃定,她在这一日日的光景里对自己动了真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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