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郁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九点半了,晚自习该结束了,她准备给郑小菊打个电话告诉她今天发生了什么。于是一边翻着手机联系人一边走到门外,殡仪馆很偏僻,周围没有什么居民区也没什么商场,到了晚上安静的有点吓人,门口的花坛郁郁葱葱种了许多不知名的花草,因为缺乏人修剪打理而枝叶交错,凌乱地堆成一团一团,黑夜里像禁锢住的鬼魂,也许是黑暗干扰了她的视线,模模糊糊她感觉有一层稀薄的雾气笼罩在这层草木上,已经是夏天了,风海市的夏天,没有雾啊。
夏郁有点奇怪的眯起眼睛,一些从课间围坐一起讲鬼故事的女孩子那里听到的,真真假假的都市传奇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有点害怕的打了个寒战,这里,是殡仪馆呢。她回头看了看灯光充足的殡仪馆大厅,咬了咬嘴唇――算了,回去打吧。一阵说话声让她石雕一般冻在原地。有人?还是鬼?
“嗯,死了。”
“别催我啊,正在殡仪馆里烧着了,下葬什么的再快也要两三天。”
“我怎么知道会分给我多少。那也不是分给我,是给我妈,我妈不是她亲生的,又是个女的,谁知道她给不给。”
“她是说过不给她就打官司来着,反正她律所有的是会打遗产官司的律师,怎么说她也是法定继承人,都二十一世纪了,传男不传女那一套,在法律面前没用,而且现在她也死了,我们就一口咬定我妈是她生的。”
“可我妈因为那老女人两句话又动摇了,哭得跟什么似的,这官司打不打还不好说呢。”
《白夜行》里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两样东西不能直视,一个是太阳,一个是人心。夏郁明白了,这不是鬼的声音,却比恶鬼更让她心寒。正在焚烧炉里安静燃烧的奶奶不会知道,几个小时前她还夸过的好孩子滔滔,正在恶毒的猜忌和算计她的遗产。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发抖。
把手机重新放到口袋里,她没有犹豫,直接走向了花坛另一端的声源处。果然,一脸不耐烦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的人,正是黎之滔。
看到夏郁站到他的面前,表哥也有点慌张,他匆匆挂掉了电话,局促不安地把燃烧的烟头举起又放下。
“郁郁,你听到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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