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脸说儿子?这是不是我的儿子还两说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们律所姓胡的那点破事,你不就嫌我没本事吗?我告诉你,我就算再没本事,也不会替别人养儿子!”
“王八犊子!”是瓷器碎裂的声音,男孩有点害怕的往后缩了缩。
“你摔啊,有本事你接着摔啊,反正这也不是我家的东西。对了,这也不是你家吧,你和那个野种一样,都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生的犊子!”
“我杀了你!你给我死!”是女人的嘶吼声和躯体撞击的声音。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闹够了没有啊!”是奶奶哀求的声音。
“嘭”得一声,门被踹开了,那个自己应该称之为“爸爸”的男人一脸铁青闯出了门,厌恶地看了站在门前的他一眼,然后回头吼了一声:“夏世萍我告诉你,就算是离婚,我也不会养他!”
“你想什么好事呢?没了这个拖油瓶你好跟那□□搭窝是吧?我也不要他!他姓黎!这孩子不想管你也得管。”
又是“嘭”得一声,爸爸在自己身后甩上了大门,妈妈拿着一把菜刀追出来,看到低头掉眼泪的他,菜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夏世萍蹲下来抱他:“滔滔不哭,滔滔不哭,妈妈带你走。”温热的液体流进他的脖颈,他感觉自己的肩膀湿淋淋的,小男孩沉默的推开她,径直走进了他平时睡觉的屋子,屋子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黎之滔摸黑躺在凉席上,听到奶奶从堂屋传来的压抑的哭声:“我这是哪辈子作的孽啊……”不久,妈妈开门离开了。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奶奶悄悄走进屋子,他闭上眼睛假装睡着,离开时她轻轻叹了口气。黎之滔明白了,为什么他一直待在乡下爸爸妈妈从来不打电话过来,为什么小时候看到爸爸,总是冲自己板着一张脸,任凭他如何撒娇也无济于事。妹妹的爸爸妈妈是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而离开她,而自己的爸爸妈妈,只是单纯的想要离开自己罢了。自己还在想什么“我走了他们就会知道我的重要意义”,本身,他就没有任何意义,或者说,仅仅存在被人厌恶和想要摆脱的意义。
“野种”“拖油瓶”“王八犊子”,这些粗俗的称呼从自己最亲近的人嘴里传出来,像刺一样扎进他的心里,本来不想再哭了,可脸上还是湿了一大片,黎之滔缩进被单里,他想,他不会再离开了,他已经无处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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