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二爷呆了半晌,把酒一口干了,咂了咂嘴道:“我寻思着,昨晚上躲过一劫,今儿庆贺庆贺呢,唉,人呐,就不能得意忘形。”
张士德半道上弃船登岸,一夜狂奔,大冷的天,浑身湿透,随吴瑨进了浙人会馆,掩上门,瘫坐在椅子里,张着嘴喘了半天。
吴瑨顾不上现烧茶水,试了试暖壶中还有隔夜的开水,倒了一大碗,搁在张士德手旁,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张士德倒不急了,道:“吴老板,你们偌大的会馆,平日里就用大碗茶待客的吗?”
“张爷,这都什么时候啦,您就别挑理了,快说吧,出什么事啦!”
“镖被劫了。”
“人呢,我表弟有没有事?怎么就只你一个回来?”
张士德端起碗,喝了口热茶,“吴老板,没有你们这样做事的,莫说都在一条街上住着,就是看在多年来谢家镖局为你的生意保驾护航的份上,这种灭九族的买卖也不该拉我们下水。”
原本,吴瑨听他说镖被劫了,悬着的心已放下大半,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人没事,二十箱子货没了就没了。不料张士德话锋一转,点破这趟生意的要害,他知道大事不好,两腿一软,也倒进椅子里。
“张爷,先别埋怨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倒是快些讲。”
张士德把遇劫的经过细细讲了一遍,起身道:“船还在往杭州去,到得到不了不好说,谁也不敢担保跑掉的那几个兵崽子不去求援再次截船。你那位表弟挂念你,让你早做准备。唉,你们是外地人,屁股一拍走个利索,我们谢家镖局上上下下百十口子人,可如何躲得过这场大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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