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义挠了挠下巴,不好意思道:“说来也是误会一场。那年我与大哥不知从哪得了消息,说总舵附近会过一趟镖,所押之物都是京城某个高官多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那官员趁着卸职返乡,打算把这些钱财宝贝都运回家去。我与大哥一听那是个贪官,顿时来气,就想着把那镖给劫了,好将那钱财都分给弟兄们和周边受苦的乡亲。等真拦住了那镖,我们一看护镖的是个不过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娃娃,当时就有点犹豫,觉得那贪官不会这么随便。”
谷月轩猜到大半,问道:“那镖师可就是陆兄?”
史义点头道:“还真是少临。我与大哥本来没把他当回事,没想到真交起手来才发现,他的身手还挺不赖,于是便起了惺惺相惜的意思,没真的痛下杀手。后来都停手了才知晓,那趟镖根本不是什么贪官的财宝,就是普通老百姓搬家用的家当。我同大哥心中有愧,就道了个歉,没想到少临非但没把我们的鲁莽行径报去官府,还请我们喝了顿酒。我还记得,当时少临同我们说,金风镖局素有原则,从不会押不义之财。我与大哥一听,觉得这小兄弟颇有义气和担当,又与我们志同道合,一顿饭吃完,就决心要与他结拜为兄弟。”
听完这番故事,荆棘挑挑眉,低声道:“没想到那小子那会还挺有豪情的。”
史义笑道:“少临十五岁就开始行走江湖,那时候年纪虽小,押起镖来都有模有样。不过他再怎么能干,在我与大哥眼里,他都是当年那个小兄弟。我们出生差距不小,少临从小不愁吃穿,居然非但没什么骄纵气,反而还和我们这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粗人玩得很好,日子越久,我们就越觉得,当年那不打不相识,真是一桩天大的好事。”
这一阵子接触下来,荆棘也不再像初时那般,只把陆少临当作一无是处的酒囊饭袋。他似是隐隐懂了史义等人为何非要护着陆少临,那种感情,似乎于他而言也是无比熟悉的。
只听史义又道:“这次金风镖局出事,我与大哥听了,就一心想着必须过来帮下少临。别说后头有多少人在追,就算是要上刀山下火海豁出命去,我们又哪会怕了?那姓李的乞丐说少临是帮阉狗为祸社稷,我是无论如何不会信的。我三弟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就算世人都诽他谤他,我都不会有一点犹豫。”
谷月轩垂眸笑道:“确实如此。”
就那么淡淡四个字,倒是令荆棘心头又是一颤,仿佛听见了许多未尽的弦外之音。
那边陆少临正蹲在甲板上忙着将那鳜鱼去鳞去鳃,一手刀法倒是使得行云流水,一点没心疼手上家传的宝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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