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宿州的时候已是黄昏,阴天日头落得早,除了不远处渡口系着的那几盏灯笼,这一片水域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光亮。
史义抱着长棍,抬头望了望这黑沉沉的天,叹道:“这晚上怕是要起风。”
若非如此,以这水路平常的热闹,渡口附近不会看不见其他船只。许是时节不好,没什么人敢顶着冬夜的大风里出行。
海鲨帮的弟兄都是见惯海上大风大浪的人,这运河上的风,再大也不至于没法对付。只是当初他们来得匆忙,这一路行船,吃喝休息都在水上,算算到洛阳的日子,这半道上是必须上岸添些补给。
史义嘱托了那撑船的海鲨帮弟兄几句,叫他靠岸后将船系得稳些以免被风刮跑,又对跟着走出来的谷月轩道:“谷兄,上岸后我与大哥去探路,还得劳烦你与荆兄弟护下少临。”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一路上的风平浪静只是暂时的,若是有人还想着截住陆少临,这宿州渡口怕是最好的选择。
那一里开外的几点昏黄下,到底隐匿着多少凶险,这会没人说得上来。
陆少临从船舱里晃荡着走出来,他腰上配好了刀,脸色却不大好看。这也正常,他虽与海鲨帮诸人厮混已久,平素押镖也走水路,但到底不是习惯在水上讨生活的人。前几日无风无浪还好说,这会风一起,乌篷船随着浪头左摇右晃,他的人也难免跟着晕头转向,怎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一眼看出他气力不济,荆棘抱胸冷笑道:“稳着点,别跟个小白菜一样,娇娇弱弱,风一刮就栽水里去。”
陆少临还没说话,这船就又是猛地一晃,船身一侧往上摆了尺余。荆棘本就随便往那一站,哪料得到这番动静,当下跟着趔趄了记,站是很快站稳了,就是脸色也白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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