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睡。」沈若轻声回答,尾音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纵容,「刚巡完房,现在在值班室,刚好想喝杯咖啡。」
就这样,两个人拿着电话,谁都没有急着打破这份安宁。林曦听着沈若的呼x1,规律且平稳,像是一个坚固的锚,让她灵魂里漂泊的那部分慢慢沉降。她们开始聊起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像是要用这些生活的碎片,去填补那空掉的十年。
林曦说起今天在附近公园遇见的一只鸽子。那只鸽子傲慢得不得了,站在长椅中央,任凭她怎麽逗弄都不肯挪窝。她跟它对视了很久,试图在那双红sE的圆眼睛里寻找某种哲学的意义,结果最後是她这个人类先败下阵来。
沈若低笑了一声,那笑声穿过电波,带着一点点x腔的震动。她也说起了护理站的日常:那台服役了五年的老旧咖啡机终於在今天下午彻底罢工,导致全科室的医师护士都陷入了一种近乎崩溃的「低咖啡因焦虑」。直到下午一个年轻的进修医师,拿着一把指甲剪和一段胶带折腾了半小时,居然奇蹟般地让它重新喷出了香气。当时全场响起的掌声,b救活了一个危重病患还要热烈。
说完这些玩笑话,气氛慢慢沉了下来。沈若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她聊起了今天一个难产的案例。
「那个产妇才二十三岁,从下午一直撑到深夜。我看着她满头大汗地抓着床单,指关节白得透明,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生命这件事,有时候重得让人害怕。」沈若的声音很平,但林曦听出了那平淡底下的波涛,「当孩子终於平安落地的瞬间,那声啼哭像是一把刀,劈开了手术室里所有的压抑。那时候,我居然第一时间想到了你。」
「想起我什麽?」林曦轻声问。
「想起你以前说过,光影最美的时候,往往是在最浓重的黑暗交界处。」沈若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个瞬间,我也看见了那种光。我看着那个小生命,觉得这世界的丑陋与恐惧,好像在那一刻都消失了。我想起你抱着我时的温度,那才是我唯一能确认真实的东西。」
林曦握紧了手机,心中某处柔软得一塌糊涂。换她说起了云南,说在那座无名山头待了三天的经历。她细细描写每天凌晨四点爬出睡袋时,山上的冷空气是如何像利刃一样钻进骨头;说前两天的日出如何被厚重的云层搅碎,让她几乎要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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