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顾时年的声音低低地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简川从来没听过的疲惫和倔强并存的复杂,“没有骂人。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们是兄弟。’”
简川的肩膀颤了一下。
“他翻来覆去就说这一句,好像这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线。他问我有没有考虑过你的未来,问别人会怎么看你们,问我想过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立足。”顾时年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段他已经倒背如流的文字,“我说我都想过——在向你表白之前就已经全部想过了。我想过可能被所有人骂,想过可能会影响到简川的前途,想过以后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但我还是选他。”
但我还是选他。
简川被这句话击中了。他把脸埋在他哥肩窝里,肩膀开始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呜咽的声音。
“你爸最后说,他需要时间。”顾时年的手覆在简川的后脑勺上,拇指轻轻揉着他的发根,“他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他只是说需要时间。所以不是最坏的结果,也不是最好的。只是刚开始。”
简川从他怀里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鼻头红得不像话。他想说“你为什么不叫上我一起”,想说“我不是小孩了,我可以和你一起扛”,想说“你知道我在外面等那将近两个小时有多煎熬吗,我指甲都快把沙发抠烂了”。但所有这些话到了嘴边,都化成了一个问题。
“那现在怎么办。”
顾时年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眼泪。“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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