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韵慢悠悠地翻了两页书,才站起身来,走到花厅。她解开青布,里面是十来本崭新的书册。她随手翻了翻最上面的一本,封面是上好的桑皮纸,内页是匀净的连史纸,墨sE鲜亮,装帧考究。这是她辰时就命春兰去府里的藏书楼取的,挑的都是最好的版本——从四书五经到历代文选,从《史记》到《资治通鉴》,全是正经的经史子集。
苏瑾正跪在一旁擦拭花架,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一摞书上。
她愣了一下。
林清韵没有看她,对着那些书说话,语气平淡:“看就看新的,别拿破纸当宝贝。”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免得让人以为我林府连几本书都供不起。”
苏瑾跪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抹布,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她看了眼桌上那些崭新的书,又看了眼林清韵别过去的侧脸。yAn光从林清韵背后的窗棂里透进来,将她整个人笼在光里,看不清她的表情。可她的耳尖——苏瑾注意到,那只从发丝间露出来的耳朵尖,正泛着一层薄薄的绯红sE。
红得不大正常。不是胭脂的红,是那种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绯sE。
她说“别拿破纸当宝贝”的时候,声音是冷的。可她的耳朵出卖了她。
苏瑾忽然想起那瓶獾油。小小的白瓷瓶,瓶身上画着素雅的兰花,被塞进她手里的时候,林清韵也是这副表情——看也不看她,语速飞快,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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