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放下粗瓷碗,碗底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哑响,打破满室Si寂。
“明日邻部来人议事,部落要敲定冬日盟约与物资置换。”他抬眼望向窗外茫茫荒原,夜sE沉沉,风雪yu来,说话气息浅而虚,带着久病难愈的单薄感,听不出半点情绪,“你安分守己,勿生事端,别惹族长追责。”
安贞咽下最后一口面饼,指尖细致擦去唇角残留的细碎残渣,动作规整克制。沉寂数息后,她终于缓缓抬眼,漆黑眸底盛着夜sE淬炼的清冷微光。
可在与阿芜视线相撞的瞬间,那点细碎锋芒转瞬收敛,迅速覆上一层温顺、麻木、毫无生气的乖巧,转换自然纯熟,像一层严丝合缝的厚重假面,将所有真实情绪SiSi遮蔽。
“我知晓了,定当安分守己,不添麻烦。”
她轻声应答,语气恭顺疏离,字字规整,不带半分私人情绪。微微俯身的姿态,温顺得T,却彻底斩断了所有平等相处、心意相通的可能。
这般刻意的恭顺与距离,像一把钝刃,不锋利却绵长,一下下拉扯磨割着阿芜心底的傲慢与焦躁。
他忽然厌烦透了这副模样。他从不需要这般形同陌路的卑躬屈膝。
倒忽然怀念她从前为了自保、为了归乡,笨拙对我示好、刻意撒谎的模样。哪怕是假意亲近、刻意讨好,起码她还在意我、试探我、试图影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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