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贞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居住数月的穹庐,恰好看见乌玛大婶抱着从她住处抢来的皮毛,笑得眉眼开裂,满是市侩粗鄙的欢喜。
那一点鲜活又丑陋的生机,彻底碾碎了她对这片土地留存的最后一丝虚妄期许。
这里从无神明,从无温情,只有一群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野兽。
阿芜用力拽了她一把,带着她纵身钻进一道齐腰深的雪壕。冰冷的雪沫瞬间倒灌衣领,刺骨寒意顺着肌理钻进四肢百骸,安贞冻得牙关发颤,浑身发抖,却SiSi咬着唇,一声不吭。
阿芜回头望她,眼底情绪在风雪里朦胧模糊。
这小姑娘刚褪去中原贵nV的天真烂漫,尚未彻底冷y,却能在绝境里强行自持冷静、默默求生。这份远超年龄的通透与克制,太过反常,让他心底生出一丝近乎惊惧的熟悉感。
他最初的盘算极度自私,本是等着交易成型、众人注意力尽数落在懵懂无助的安贞身上时,趁乱抢夺马匹独自脱身。那时的他,只当她是分散视线的棋子,是保全自己的诱饵。
可此刻看着她这双褪去稚气、沉静通透的眼眸,他心底忽然生出笃定的念头——若是今日真的将尚且懵懂、无依无靠的她舍弃在这里,往后余生,他或许再也遇不到这样唯一并肩、与他共渡绝境的同伴。
“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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