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里斯停住脚步，手电的光柱在走廊深处快速扫了一圈。

        他看到了它们。

        第一只是人形。和之前那个穿病号服的差不多，但更小，像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穿着过于宽大的白色T恤，衣服下摆垂到大腿，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发黑的手印。它的头低垂着，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四肢着地，像狗一样趴着，但关节的方向不对——它的肘关节向外翻，膝关节向后弯，整个身体像一只被拆散又拼错的椅子。它在动，不是朝他扑来，而是在原地用一种缓慢的、抽搐的节奏前后晃动。

        第二只在他看到人形丧尸的同时，从它的身后窜了出来。

        狗。

        贝里斯以前见过不少军犬，德国牧羊犬、比利时马林诺斯犬，那些犬种高大、迅猛、训练有素，在战场上能轻易撕开敌人的喉咙。但眼前这只不同。它体型不大，像是某种宠物狗，毛发已经大片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布满黑色血管纹路的皮肤。

        它的嘴大张着，上下颚之间的角度大得不正常，像是下颌脱了臼，整张嘴成了一个黑洞洞的、边缘挂满黏液的圆。它的眼睛和那些人形丧尸一样，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翳，但它的动作比人形的快得多。它从人形丧尸身后窜出来的瞬间，贝里斯的枪口就已经跟上了它的轨迹。

        但它的速度太快了。贝里斯的食指还没来得及压上扳机，那只狗已经冲到了他脚边。不是扑咬。它从他两腿之间钻了过去，整个身体灵活得像一条蛇，绕过他的小腿，窜到了他身后。

        贝里斯猛地转身，枪口朝下——他看到那只狗蹲在他身后大约一米的地方，仰着头，灰白色的眼翳对着他，嘴依然大张着，那条黑色的、分叉的舌头从嘴角垂下来，滴着黏稠的唾液。

        它没有扑，没有咬。它的头缓缓低下去，湿冷的鼻尖碰到了贝里斯的靴子，然后是脚踝——那东西往上移，沿着他的小腿，到膝盖窝，到大腿后侧。贝里斯僵住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触感太过诡异——冰冷的、湿润的、带着一种柔软的、几乎是试探性的压力。它在舔。

        不是撕咬，是舔。像狗舔主人的手一样，但舔的是他的——屁股。隔着战术裤的布料，那条分叉的舌头从他的大腿后侧一直舔到臀部，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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