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灯管在他头顶嗡嗡地响，光线是正常的、暖白色的。他的后脑勺枕着控制台下面的水泥地面，凉意透过头发渗进头皮，一丝一丝的。

        他躺在那里没有动。他等着身体的颤抖自己停下来。等了很久都没有完全停下来。

        他慢慢抬起右手，举到眼前。没有伤口。没有血。没有精液。干净的、完整的、属于一个还没有进入这栋医院的人的手。

        他把那只手放下来，手掌贴着地面，感受水泥的粗糙触感，和它渗上来的凉意。

        他想坐起来，但头疼。不是后脑勺磕在地面上的那种疼，是从太阳穴往里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面一点一点地、缓慢地旋转的疼。

        他把手按在太阳穴上，用力地揉了几下，指腹压着眼角的皮肤来回碾动，碾得那块皮肤发红发热。

        记忆是模糊的，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只能看到一些朦胧的色块——灰白色的、暗红色的、黏糊糊的。透出一些模糊的声音——他自己的呻吟声，湿漉漉的喘息声，还有那个广播的声音。任务失败。

        贝里斯扶着控制台慢慢站了起来。腿不软。他试着走了两步，步伐稳定，没有踉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时针和分针的位置和他第一次在总控制室醒来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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