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截腕骨,白得有些刺眼,细得让人心里发慌。
陈大驴的目光落在那截腕上,几乎能看清腕骨凸起的弧度下面青色的血脉,细细的,一缕缕,像瓷器开片留下的纹路,隐在近乎透明的皮肤底下,随着脉搏微微跳动。
陈金梁那只握了五年刀、掌心里全是硬茧的手,稳稳地、紧紧地,把那几根快要在天光里融化了的手指包住了。轻轻地,像是怕捏碎了,又死死地,像是怕被风吹跑了。那姿态,像护着火折子上的最后一点火星,在这荒郊野外的风里,小心翼翼地拢着,不敢松,不敢紧。
车帘彻底掀开。
一个人弯腰钻了出来。
那人身量不算矮,大约比陈金梁矮半个头,站在旁边,显得清清瘦瘦的,像一棵被移植到陌生土地上的竹子,多少有点不自在。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最寻常不过的款式,灰蓝色,布面被洗得发白变软,却掩不住身形修长、肩背挺秀。
头上压着一顶竹编斗笠。
不是新斗笠,边缘的竹篾被磨得光滑泛黄,看得出戴了些时日。檐下还垂了半幅灰纱,灰蓝色,和衣裳一个色系,轻飘飘的,把脸挡了个严严实实。
灰纱随着动作轻轻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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