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无妨。”

        孝瑜抱着书卷拔腿就走，走出老远才敢回头瞄一眼。廊下那道靛蓝身影已经转过去了，只余一个冷峭的侧影。他心想下回一定看准了再喊。

        正厅廊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元仲华坐在竹席上，背靠半旧的隐囊，怀里抱着nV儿贞言，正低头替她系衣襟上松脱的丝带。贞言穿了件鹅h小衫，蝴蝶结被她自己揪散了，元仲华重新系好，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在发顶轻轻落下一吻。贞言被发丝蹭得痒了，咯咯笑着扭过头喊了声“母妃”，又低头跟衣带较劲，胖乎乎的手指绕来绕去，急得眉心拧成一个小疙瘩。

        孝琬趴在席上，两条腿翘起来晃来晃去，拿炭笔在麻纸上画马。他咬着笔杆，马蹄子b马腿还粗，嘴里嘟囔着“父王的马b这个还大”。画完觉得不像，伸手去抓元仲华膝头的帕子来擦，被母亲轻轻拍开了手背。他缩回手瘪了瘪嘴，又低头接着画，这回把马腿改得更粗了。

        孝瓘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将孝琬丢了一地的炭笔一支支捡起来搁回笔筒里，又把自己画的那匹马从膝下cH0U出来，悄悄放在孝琬的画旁边——一匹像马，一匹像驴。他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了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r母从廊下过来屈膝行礼，将贞言抱走了。贞言趴在r母肩头回头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孝琬恋恋不舍地放下炭笔，孝瓘起身牵起他的手，两个孩子跟着r母往偏厅去了。孝琬走了两步又回头喊：“母妃一会儿来——”声音脆生生的，在廊下弹了一弹，像石子丢进水里。

        热闹是cHa0水，涌上来，又退下去了。

        正厅廊下只剩元仲华一人。她依旧坐在竹席上，膝前搁着一只针线盒，几缕丝线散在旁边——青的、赤的、鸦青的。她将丝线一根根收进盒里，不快不慢，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暮光一寸寸从她脸上移走，从额角到眉骨，最后连下颌那一点残存的暖sE也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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