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坐在一张h花梨的琴几后面,琴几上便是一床桐木古琴。他双手还搭在琴弦上,指尖微蜷,像是在回味方才最后一个余音。他穿着一件石青sE的道袍,料子是上好的杭缎,袖口只绣了一圈暗云纹。在家闲居,他只束了一根竹簪,几缕鬓发垂在耳侧。
沈温看着他那张和自己有五六分相似的脸,眉眼同样柔和,轮廓同样清隽,但父亲脸上有一种自己永远效仿不来的东西,仿佛沉在湖底的石头,看不见的,却知道它的存在。
父亲今日心情很好。沈温心里想。
他很少见父亲这样。不是没有高兴的时候,只是父亲的喜怒从不溢于言表,即便高兴也只是多饮半盏茶,多说几句话。
今日他却在弹《鹿鸣》。
沈恪把琴推到一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问:“身子可好些了?”
沈温答道:“好多了,请父亲莫担忧。”
这句话不完全是真的,他膝盖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站得笔直,不让自己露出半点虚弱。
他虽长得最像父亲,但也许因为继承母亲周氏病弱身子的缘故,他自幼便文弱,习得了文,却练不得武,而赵姨娘所出的二弟恰恰相反,只Ai舞枪弄bAng,书本却拿不起来。父亲从小待他们颇为严厉,他也努力过,一心想成为父亲那样的人——君子六艺,无一不好。可终究还是望尘莫及。他总觉得,父亲之所以待他们疏远,那是因为失望极了。
直到书院同窗那辰光,有一位“虞贤弟”告诉他:“你为甚必须要b得上你爹爹呢?你便是你,他便是他,你爹爹有他的好,你亦有你的好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