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时候垂着眼,耳根已经泛红了。他怕父亲觉得他轻浮,毕竟婚事已经定了,聘礼也送了,写信不过是多此一举。
沈恪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也没有问里面写了什么。他看了沈温一眼,那一眼很平和,没有责怪,也没有好奇。
他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沈温又行了个礼,往后退了两步。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恪已经重新把琴挪回来,手指搭在弦上,拨了一个音。那个音很轻,像春天的第一滴雨落在湖面上,泛开一圈极细极细的涟漪。
沈温以为父亲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关于这桩来之不易的婚事,关于虞家那个他拼了命也要娶的姑娘。他等了这么多天,跪了这么多天,他以为父亲至少会对他说一句“你如愿了”。但沈恪只是低着头调弦。
沈温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合上。
沈恪拨弦的手停了。他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沉默了半晌,然后把目光落到琴案边上那封缄札上。
他把信拿起来,翻了个面。那笔字端端正正,和他教出来的一模一样,但收笔处有几笔微微发颤,那是压不住的欢喜漏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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