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犹豫了一下,斟酌着措辞道:“老爷,赵姨娘院里的人说过几回,说野猫容易惊慌乱挠人,他们主子更是见不得猫毛满天飞。花园离赵姨娘的院子有些近……”
沈恪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端起案上的茶盏,那只手修长而稳,指尖搭在青瓷的杯沿上。
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了一下浮沫。瓷盖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极清脆的轻响。他放下茶盏,抬起眼看向沈平。那一眼并不凌厉,甚至不算有什么表情,只是极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告诉她,”他说,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像是在说一桩再寻常不过的公务,“若是区区几只猫都容不得,日后便不必踏足花园了。”
沈平躬身应了一声是,退了两步,转身出去。他走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回廊拐角处眼皮跳了一下。
赵姨娘虽只是侧室,但跟着老爷时间最长,又诞下二公子。老爷念旧,沈家后宅向来都是讲资历,年轻貌美的新人地位都不如旧人稳,况且夫人多年来病弱,府中琐事都是赵姨娘帮忙照料。老爷竟为了几只野猫驳了她脸面?
不,何止是为了猫。
看来,这后宅多年的平衡,将要变天了。
虞清婉自然知道公公在偏袒她。她倒没想过要跟谁过不去,只是谁对她好,她便对谁加倍地好。赵姨娘显然不在此列。她也犯不着去同情,只继续嘻嘻哈哈地逗着怀里的小猫。
丫鬟送来一套新衣裳。外套是一袭粉蓝sE披风,料子是今春杭州最时兴的锦缎,领口绣着一圈细碎的桂花,和昨夜被茶水浸Sh的那件天青sE披风,竟是同一个绣娘的手艺。不过这件更浅、更亮,袖子是极浅极浅的粉,像桃花落在雪上。那件天青sE原本是赴京前沈温给她的,她喜欢极了,昨夜一淋Sh便心疼得很。如今公公特意送来这新的,想必是有心补偿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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