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在六点十七分睁开眼。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是灰的，还没有转成白。她动了一下，後腰的酸意从骶骨往上爬，是昨晚书桌上那个姿势留下的。她没有立刻转身去看身边的人，而是盯着天花板的石膏线，数到第十七条纹路时，确认身後的呼x1是均匀的。

        裴渊还在睡。

        她很少b他先醒。她慢慢侧过脸，枕头的凉意贴上颊骨。他的脸在晨光里b平时松一些，眉心没有皱着，嘴唇闭着，没有眼镜，睫毛在眼下投出很淡的Y影。她看着他的左手，拇指上的结痂已经变成深褐sE，四个指甲印的痕迹还在，她记得自己咬下去时牙齿撞在骨节上的感觉。

        她没有再看第二眼。

        她轻轻掀开被角，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床头柜的cH0U屉拉开时有一点涩，她停了一秒，等身後的呼x1没有变化，才继续。cH0U屉里的东西和她三天前排列的一样：牛皮纸信封在最底，照片朝上，父亲的轮椅和棕榈树；几张便笺压在上面，裴渊的字，护理费的数字，调整後的数字；最上面是一张新的纸，机票信息，她昨晚没有注意到是什麽时候放进来的。

        她捏起来。

        下周三。十二点。新加坡樟宜。经济舱。

        纸角有他的字，不是打印，是手写的，和照片背面同一种笔迹：「护理费付到年底。」

        她在「年底」两个字上停了停。十二月三十一日。还有五个月又七天。她数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算错。然後她把纸塞回原处，压在便笺下面，和照片排在一起，关上cH0U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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