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静春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照旧只拿着一卷书。他今日穿了件霜色的长袍,腰间束着一条玄色的带子,依旧是那副清简到近乎寡淡的模样。他在门槛处略站了站,目光从满室学子脸上扫过,最后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
柳清吟正托着腮对他笑。石榴红的衣裳衬得她面若桃花,鬓边簪了一朵新摘的粉白山茶,整个人艳生生地映入他眼帘,仿佛这间素淡的讲堂里忽然燃起了一簇明火。
齐静春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息。
然后他垂下眼帘,将书卷放在案上,声音平稳如旧:“都坐好。”
满室学子这才各自归位,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平息。齐静春翻开书卷,开始讲课,语调不疾不徐,与昨日并无不同,甚至比昨日更沉稳了几分。
柳清吟撇了撇嘴。
她低头打量自己精心挑选的衣裳,都是扬州现下最时兴的款式,连鬓边的山茶都是她亲手挑的最饱满的那一朵。这满屋子的少年郎看了她都脸红,偏生齐静春只瞧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她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人能在自己的美貌暴击下幸免于难。
这么想着,柳清吟伸出手指,不紧不慢地撩了一下鬓边垂落的碎发,将那朵山茶拨弄得露珠滴落,花瓣轻颤。动作做得自然极了,像是随手而为,可余光一直往前方飘着,等着看齐静春会不会再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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