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他等了十几分钟,也不催,只把手机搁在茶几上,人往沙发背上一靠,闭上眼。
他太习惯等了。这六年,他把等待过成了一种不太需要被安慰的姿势。像站在一棵枇杷树下,看花、看叶、看果子由青转h。风来风去,他只是站着。有些等待会让人枯萎,他的等待却让他一天b一天沉静,像一坛酒被时间慢慢b出了清冽。
他认识她是在牛津的里。她坐他前排,从不记笔记。讲师问了个问题,她举手,三句话就说明白了别人十分钟没讲清的东西。她坐回去时脸上的表情极淡,像在说“这事本来就不难”。他那时候想,这个人一定很难追。
后来证明,她确实难追。他追了一年,她答应时只说了一句:“我不确定能给你你想要的那种关系。”他说没关系。那是六年前。他至今仍在说没关系。她是什么样的nV人,他b别人都清楚。她是刀,是月,是永远b你快一步的人。可愈是这样,他愈不肯走。他是那种认了门就不换路的人。
沈今棠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有的停过一晚,有的停过几年,但他是最久的。他从来不问。不是不想知道,是怕自己一开口,就把那层脆弱的平衡打破了。有些事,你问了,就有了答案;有了答案,就有了后果。他宁可不要答案,只要一个位置。不是她的全部,只是离她最近的那个位置。
手机亮了一下。她回了:“你在哪。”他答:“大堂。”她说:“上来。我房间号你知道。”
他站起来,拖着行李箱往电梯走。电梯的镜面映出他的脸,米sE风衣,银sE箱,金丝边眼镜。他看起来像个出差路过的旅人,可他知道,自己不是。他飞了十一个小时,不是来出差的。
沈今棠的房间在顶楼的行政套房。他站在门口,抬手正要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她靠在门框上。应该是刚从办公室回来,黑sE西装的扣子解开了,里面那件真丝衬衫的领口也松着,头发半散,有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像刚从一个冗长的梦里醒过来。
她没有化妆,嘴上只涂了层透明的润唇膏。看起来很累,可那双眼睛还是和六年前在牛津图书馆里一样,不看你时你以为她在走神,看你时你以为她把你的前世今生都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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