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她爸在车里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执渊那孩子不错。他爸和我认识很多年了。以后你们可以多来往。”她说再说吧,继续看她的书。但她记住了他的名字。宋执渊。
一个十七岁就能把马尔克斯讲得头头是道的少年,一个从容得像是全世界都在等他开口的人。
后来她在牛津又见到了他。
那时候她十九岁,在UCL读经济。他二十一岁,在清华经管读完了本科,来牛津做交换生。他父亲在牛津捐了一个奖学金,希望儿子在履历上有一段海外经历。他选择牛津而不是哈佛,后来她才知道,是因为她在l敦。
他到牛津的那天,她受她爸之托去接他。他站在学院门口,只带了一个登机箱,穿一件深灰sE大衣,围巾系得一丝不苟,和周围那些背着巨大登山包、穿着冲锋衣的留学生截然不同。她靠在门柱上看他,说“你就带这点东西”。他说其他的会有人送过来。
他们开始交往是在他到了之后不久。不记得是谁先开口的,也许根本没有开口。他在图书馆里坐在她对面看了她整整一周,每天下午同一个时间,同一个位置。她写论文,他看书,两个人谁也不先搭话。到了第八天,她合上电脑,说“你到底要不要约我出去”。他看了她一眼,温和一笑,把手里的书合上,“周五晚上。我订了餐厅。”
那就是开始了。
那段时间是牛津的秋天,金hsE的落叶铺满了学院路,空气里有炭火和旧书页的味道。他们像所有二十出头的恋人一样,把每一天都过得像是偷来的。他会在她学院的门口等她下课,靠在石墙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经济学人》,姿态松散得像是刚好路过。但她知道他住在另一个方向,走了至少十五分钟。
他们会在图书馆的穹顶下面待一整晚,两个人并排坐着,她的电脑屏幕和他的书页之间隔着一杯凉透的咖啡。偶尔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个人都不会缩回去,只是停在那里,像是在确认某种温度。
有一次他在她耳边低声讲了一个关于图书馆地下室的笑话,她笑得太大声被管理员瞪了一眼。她捂着嘴趴到桌上,肩膀还在抖。他看着她,眼里有一种连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东西,那个从来不在公开场合失态的少年,在那一刻只想让她继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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